
当第一声爆炸伴随着震荡把村民们从睡梦中惊醒时,许多人都以为地震了,纷纷跑出家门。后来,可怕的事儿就接二连三地发生了:三三两两的陌生人不断出现在田间地头;深夜,村东头的地里此起彼伏的爆炸声;放水浇田时,有人发现流进地里的水神秘地消失了;再后来,夜空中传来尖锐的枪声。
2004年夏天,声势浩大的盗墓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战争方式,在陕西省韩城市郊区的梁带村拉开了序幕。
村民梁普会是个高大健壮的汉子,他有两个朝霞般灿烂的女儿和一个贤淑能干的妻子。参加村民巡逻队是他自己的主意,老祖宗既然在地下埋藏了好东西,他就有责任保护它们,犹如捍卫自己的家庭。
每天晚上,他和队友们倒班巡逻,不是前半夜就是后半夜,因此只能睡上半个觉。玉米长到一人高时,只听到爆炸声响,就是找不到人和盗洞,巡逻队只能排着队,举起手电一行一行地在地里搜。
不到两个月的时间,他们总共遭遇了十几起有组织、有计划的团伙盗墓,梁带村恪尽职守的巡逻队员们,在公安人员的支持下,令盗贼全部空手而归。
考古队长孙秉君回忆:刚来梁带村调查时,盗墓贼就跟在你身边,每天晚上都要来好几拨子,四周爆炸声不断,没有点胆子早就撤退了。老梁和他的家庭收到了盗墓者的威胁,伴之而来的还有金钱的利诱。老梁的决定是,家庭、孩子、责任、气节一个都不能丢!这片土地是他世代生活的地方,这里不仅勾连着他与祖先的血脉,还有好男儿守土的胆气和尊严。
在实行军管前的一年时间里,全国有数百个盗墓贼光顾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,村民们和沉睡的大地,都深深感受到了涌动在封土下面那狂野的寻觅。盗贼何以如此疯狂?巨大的经济利益揭开了其中的奥秘。幸存下来的,是两周时期拥有800多座墓葬的芮国贵族和贫民的墓地(古史记录中梁国的领地)。
中国反盗墓斗争中这个成功保护的孤例,再次以震撼的方式向世人披露——中国盗墓史上声势最为浩大的盗墓活动正在进行时。
不是所有的村民都如同梁带村的村民一样,能自发组成巡逻队保护古墓。三峡遗址群就是一个反例,这里盗墓多发,几近疯狂。据统计,整个三峡工程共涉及遗址2000多处,其中重点文物保护地700多处。在此地进行抢救性发掘的考古工作者坦言:三峡遗址无一幸免。
伫立在长江边,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和船只的鸣笛,伴着满山的葱绿,让人心旷神怡。
在这里我结识了大力士刘有良。他挥舞着洛阳铲在峡江边奋力地钻探着,每深深打下一铲,因为土质很粘、取出来都有些费力,还要用脚去清理铲子里磕不净的泥土,但刘有良十分耐心、一丝不苟。因为探铲就是他的眼睛,他能够通过带上来的泥土,知道十余米深的地下土层是否曾经被扰动过。
他来到四川万州余家河考古工地已经有一个多月了,天天都创下单日打探眼四五百铲的纪录(一般人用等重的洛阳铲只能打四五十铲)。
发明了洛阳铲的盗墓贼李鸭子绝不会想到,100年后,有人会将他的发明运用得如此登峰造极。但是,刘有良也绝没有想到,就在不远处的巫峡镇秀峰村,有人比他“力气”更大,找墓的魄力更为惊人。
辛氏三兄弟在自家责任田里起早贪黑地忙碌,一铲一铲地挖着地里的土,就像盖房子挖地基一般,直到把半边责任田挖成一个深坑。
村里人经过这里时,总要好奇他们做什么。老大辛玉祥回答说:“挖鱼塘。”可是,挖完了半边后,他们又把土回填到坑里,然后将另一半也像过筛子似的深翻一遍。随后,在自家院子里用同样的方法挖坑,挖完院子又来到房前屋后挖,直到把自家的地盘全部翻腾了一遍。
三兄弟虽然不知道,有个叫李鸭子的盗墓贼早就发明洛阳铲,能够深入地下探出古墓,根本用不着这样辛苦地挖来挖去;也并不知道巫峡地区是商、周、秦、汉墓葬集中的地方,但是,却无师自通地在短短的几十天里,挖出了五六座古墓。
文物出手后,得到的现金远胜过一年做田辛家兄弟成了当地的名人,原因不仅是日子过得火爆了,重要的是作为“懂行人”,他们能够帮助乡邻们在责任田里挖出宝贝。这个“要想富先挖墓,三天就成万元户”的典型范例,让许多老实巴交的农民心旌摇动。
6月,火辣辣的太阳灼烤着大地。村民胡德民一面在自家菜地里锄着草,一面耐心地寻找着,汗水顺着脖颈不停地往下流淌,他顾不上擦拭,只是不停歇地刨着土。
刚才,一块褐色的陶片分明从他的锄头下露出了头脸,莫非是要发财了?他使劲又挖了几锄,果然一块断砖露了出来。该不是古代的墓砖吧?这个想法刚一出现,胡德民就扔下锄头小跑着来到辛家。
(本文来源:华夏地理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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